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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癌妈妈
国籍: 中国
诊断:
肝癌
治疗方案:
氩氦刀冷冻消融术
肝癌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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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两点,我又一次趴在床边的垃圾桶上吐。胃里早就空了,吐出来的只有酸水。右肋下面那团疼,像有一只手攥着肝,不放。

床头放着三种止痛药的盒子,还有一张纸条,是女儿写的:"妈妈,加油。"她今年九岁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我三十八岁,肺癌手术后第三年,肿瘤跑到了肝尾叶。放疗、化疗、靶向、免疫,我一样一样试过来,一样一样失败。外科医生摊开手:那个位置,贴着大血管,刀进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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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癌妈妈

诊室的白炽灯有点晃眼。我把自己缩在椅子里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是丈夫替我讲完了病史。

廖正银教授看完片子,没有说"没办法"。他指着影像上那个角落,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:

"肝尾叶这个位置,开刀确实凶险。但刀到不了的地方,针可以到。"

他转身在纸上画给我看:几根细细的冷冻针,从不同角度扎进去,在肿瘤中心造出一个冰球,把它整个冻死在里面。"手术是微创的,你不用怕。"

我那时已经不敢信什么希望了。可我看见他说话时的眼神——那是一个医生确定自己能赢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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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比想象中暖和。

局麻,人是清醒的。我听见器械轻碰的声音,听见医生们低声报数、对位置。有人在我头顶上方的屏幕前说:"第一根到位……第二根……好,开始降温。"

我看不见那个冰球,但我能看见屏幕前廖教授的影子。他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盯着,像守着一场必须赢的仗。

没有大出血,没有意外。结束得比预想还快。被推回病房的时候,我摸了摸肚子——几个小小的针眼,贴着胶布。就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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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癌妈妈

术后两周,磁共振复查。

报告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,那几行字我反反复复看了五遍:肿瘤完全坏死。

更奇怪的是身体的感受——那只攥着我肝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。疼,退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。那天中午,护士送来的粥,我一整碗都喝完了,没有吐。我端着空碗坐在床上,突然就哭了。护工阿姨吓了一跳,我说没事,没事,是这碗粥太好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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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癌妈妈

现在我每天都会想起那个冰球。

一个零下几十度的冰球,在我肝脏最深的角落里,替我把肿瘤一点点冻成了死物。而造出它的人,只用几根针、几个针眼。

有人问我,肝尾叶,外科都切不了的地方,怎么你们敢做?我说,因为有人的战场不在手术刀上,在针尖上。

廖教授,谢谢您。那一夜的呕吐、那些失败的治疗、那张女儿写的纸条——都过去了。往后的日子,是我替那个冰球,好好活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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