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心脏，大夫说是心肌病，咋回事我说不明白，就知道它比别人娇气，爬两层楼得站那儿歇一歇。

后来查出肝上长了个东西，我头一个反应不是怕癌，是怕开刀。大夫看完片子说，您这心脏，全麻风险太大，手术不好做。我儿子在旁边，脸一下就白了。

更麻烦的是瘤子长的地方。说紧挨着肝门的大血管，上头还顶着膈肌。我不懂啥叫第二肝门，大夫就用手比划，说这是肝里的血往回走的总口子，再往上就是肺和心脏，针扎偏一点，不是出血就是伤着旁的。我听完心里凉了半截，这不就是没法治了呗。

后来到了寰亚医院，找的廖正银教授。法子跟别处说的不一样：不开刀，也不是一次做完。先做介入，从大腿根的血管插根细管子进去，把药打在瘤子上，顺手堵了给它供血的血管，让它先老实下来。过些日子再做第二步，冷冻消融。

我最怕的还是麻醉。大夫说不用全麻，就在肚皮上打点局麻，人一直是清醒的。躺上去那会儿我心里直打鼓，不太信。

真做起来，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就那么躺着，肚皮上凉了一下，接着也没啥动静，中间大夫还跟我说话，问我哪儿不舒服，我说没有。我这儿还琢磨是不是没开始呢，人家就说：大爷，做完了。全程我都醒着，也不疼，就是有点胀，胀了一小会儿。

回头我儿子拿着片子跟我学：大夫把探针扎进瘤子，通上气，那块冻成个冰球，把瘤子整个包住了，边上还多冻出一圈，叫安全边界，说可能藏着的小癌细胞也一块儿收拾了，又没伤着大血管和膈肌。我就记住一句：冻得干净，没碰着好的地方。

回病房我还等着难受呢，也没有。当天就能喝水，第二天自己下地走了一圈，饭也吃得下。老伴一个劲儿问我疼不疼，我说真不疼，她还不信。

我跟大夫说了句实话：我这辈子进过好几回医院，头一回手术做完了，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
现在复查我按时去，大夫说看着挺好。指标我也看不懂，就知道自己能吃能睡能溜达，这就够了。

要是哪位跟我差不多，心脏不好，被说不能全麻、不能开刀的，别一下子就认了，找能做的地方问一句，也许人家有办法。